他眼神微变，不再那么凌厉，但语气还是坚定。

“有些软能服，有些，这辈子都不行。”

听到这句，老人笑了出来，兴许是释怀，他半是感慨，半是疑惑地嘟囔，“真不知道就你爹那样的怎么生出你这样一个痴情种。”

谢之寻听到不少人说这句话，但是从未认真想过。

这时听老人说，歪头想了一下。

他眼神没有完全落在一处，就虚虚盯着桌上的某个点。

他和父亲的不同，或许是因为母亲的存在。

但母亲也只是一部分因素，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温南晚。

小时候看着母亲日复一日盯着一扇门看，等着那个不会回来的人，心里就想着，不要做父亲那样的人。

但那时不做父亲那样的人也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多深情的人。

他就只是因为父亲浪荡，所以单纯的厌恶“浪荡”这一行为。

换句话说，他爸如果是因为赌博放弃他母亲，他可能就不再是不允许自己乱搞女人，而是成了不允许自己赌博。

那个时候一切的喜恶观念皆由父亲建立。

父亲喜欢什么他就讨厌什么。

反正就是不能和他一样，不能成为他那样的人。

但当他发现自己喜欢上温南晚时，他对她坚定，并不再是因为自己讨厌父亲那样的人，想和他对着干。

而是完完全全出于他喜欢温南晚，他不想拥有除了温南晚之外的任何女人。

对他来说，不再是因为父亲厌恶不忠。

而是他真的非温南晚不可。

……

谢之寻此次来老宅，一方面是因为股份让权的事，另一方面，是想通知老人他要订婚的事。

谢老爷子听着男生的用词，冷哼了一声，“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。”

某人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往眼里放的神情，漫不经心的，没丝毫害怕心虚的感觉，真就又慢悠悠重复了一遍。

“我准备下个月和晚晚订婚，通知你一下。”

听完，老人举起拐杖就要打，“你还真敢再重复，通知，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听谁和我说话那么狂过。”

老人没真打，谢之寻身子微微一侧就躲了过去。

他俯身捞起桌上的手机，“先走了，她要放学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在谢之寻腿快迈出客厅门槛的时候，身后响起声音。

“和人父母说好，订婚仪式上该有的礼数也别少，不要闹笑话，要准备的东西我之后差你常叔准备，该给人姑娘的东西都要给。”

谢之寻身子顿了一下。

这时又听到人说。

“下次来，把南晚也带来，我还没正儿八经和她说过话，我给她道个歉。”

谢之寻没回头，只是扔下一句。

“你上次行为太恶劣，带她来，我考虑考虑。”

“……”

在他这句话落，身后就响起了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
接着就是老人抱怨，和身旁人安慰附和的声音。

“老常，你听听，这是一个孙子能说的话吗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我话都说这份上了，还考虑考虑。”

“就是。”

“你看他脖子上的印，我都没说他，光天化日的，什么样子。”

“就是，成什么样子嘛，下次再来我首接把他赶出去。”

“倒也不用赶出去。”

“赶，不赶怎么行，就知道气您。”

“也没那么气。”

“没那么气啊，这十多万的杯子说摔就摔了。”

“我就是手滑。”

……

听着身后越来越弱的对话声，谢之寻唇角轻轻扬起，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出现在脸上。

上车前，他低头看向手机，敲了两下屏幕。

*

温南晚小心修改着刚才画错的那一处，忽然放在手边画箱上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她垂下眼看，一条消息出现在屏幕上。

「事情处理完了，放学等我会儿，我去接你。」